深丞—更文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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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更新还是随缘_(:з」∠)_

不我不是魔鬼|・ω・`)
不怎么用的微博:深丞i

【华武】梦间酒 by.深丞

梦间梦间,究竟什么时候是梦,你们自己感受吧❤
————
华山:华子茕
武当:武思源
骚包欠揍抠门攻×人怂爱喝酒迷糊受

一酒一梦间,一风散人烟。
————
院里的桃花树悄无声息地开出一朵朵粉中透白的桃花,日光透过枝叶,吝啬地撒下些许金黄色的碎片;暖意好像谁不小心遗落的小物件,叫人难以察觉,透着几分冰凉。

树下摆着一矮桌,桌上茶碗,酒坛,笔墨纸砚随意摆放着,无处不在彰显其主人的不拘小节。

一位黑衣道长坐在桌边,眼中似有血丝。

垂眸,吹开落在碗里的桃花,蜻蜓点水般抿了一口。

桃花的生涩和酒的热辣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强行与他撞了个满怀,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闷,眼圈又红了几分。

这酒,当真是烈得很。

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几近紧贴着的双唇中溢出,唇色嫣红,薄薄的双唇给他平白添了几分刻薄无情。

凉风吹拂,带着桃花的味道,呛进鼻息间,入骨冰凉。

他端起碗,准备再喝点酒,这时却突然有一只手向他伸来,理直气壮地夺走他手里的酒,另一只手警告一样地敲敲桌面。

这人手真好看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时那人的手又伸过来了,重重地给他一个弹指,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不过这一弹,把他弹得清醒了几分,缓缓抬头,正巧撞上那人的双眼,撞进那人幽深的黑潭中。

突然间,他又有些迷茫了,喃喃念道:“子…茕?”

子茕挑挑眉,微微上扬的眼尾,配合着那黑眸,给他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做完这套表情,子茕复端起碗,双眼紧紧盯着他,一滴不剩地喝掉,末了还捻起碗底桃花瓣送入嘴中,慢条斯理地嚼起来。

完美地呈现一副毫不浪费的好品行。

他怔了怔,又被子茕那副样子气笑了,“你怎么……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自己又斟一碗酒,端起来还没碰到嘴唇,就已经被子茕强行拿走。

他瞪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盯着子茕,一时间还以为子茕特别喜欢这酒,舍不得让他喝。然而子茕看着他这幅样子,眼中似乎写满了“你怎么这么傻”。

他正暗自委屈着,又见子茕眯起双眼,抬手敲敲一旁的茶壶。

他恍然大悟,子茕看他开窍的样子,还十分欣慰地点点头。

“喝点酒又怎么了,子茕你怎么管得这么宽啊,像个老妈子一样。茶又苦又涩的,还不如酒喝着来得快活。”他的眉目中带着几分无奈,嘴角却不自觉地陷进去,心里早就软得稀里糊涂了。

子茕垂下眼帘,眉毛舒展,眼睫如羽,脸上没什么笑意,却莫名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

他像很久以前一样认真观察子茕的样子。

子茕的眉若剑刃,凌厉地从眉心向外舒展,却在眉尾处微微下压,让人觉得又不那么锋利了,总有些温柔杂糅其中。

子茕将茶碗推到他面前,然后自己继续喝酒。

“你这人真是,”他吹开浮在茶上的茶叶,茶还是热的,氤氲雾气把子茕的眉目变得模糊起来,好像子茕根本不存在一样,“不让我喝酒,自己倒喝得挺欢。”

子茕闻声,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的叫人捉摸不透,只是不加应答。

于是两人相对无声,一个慢慢喝着热茶,一个小酌烈酒。

风扫过耳畔,在这种安静柔和的时光里,似乎一切都变得温暖了起来,春意盎然。

院外似乎有一群小孩经过,用着“之乎者也”的语调念着什么诗,他甚至能想象到一群小孩子摇头晃脑的样子,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小时候在武当老是调皮玩闹,上蹿下跳,爬金顶闹师兄,哪有什么时候读书,念诗。

仔细听的话,好像还能听到小孩念的什么诗,杂糅着枝头鸟的私语,一股脑地灌进他的耳里。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他慢悠悠地喝着茶,迷迷瞪瞪地想着,原来今天清明啊。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清明,也有人念叨着这诗呢。

“清明时节雨纷纷……啧,哪有什么雨。思源,子茕以为,没有雨的清明,就算不得什么清明了。”子茕站在树下,手上的剑挥出一轮满月,手一收,剑归鞘。

连收个剑都这么骚包。

武思源倚着门框,捧着个酒坛子,就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看着院里的华子茕,时不时小口喝着酒,默默地想着。

华子茕刚刚练完剑,脸上还有一层薄汗,被他自己很随意地用手擦了。

连拿个手绢都舍不得,真抠。

思源默默想着,但是没敢说,只是很怂地喝着酒。

说起来,子茕的剑法看着总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痛恨一下自己以前怎么不好好读书,不过也就那一下,恨归恨,书依旧是不读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不到用时全忘掉。

华子茕站在逆光的地方,全身都镀着一层耀眼的金边。他似乎还在微微喘息,胸口几不可见地起伏着。

似乎察觉到思源的目光,子茕微微转过头,于是那深潭又一次凝视思源,而思源也一直在窥视深潭。

人怂没办法,看到好看的人还只能偷偷看,比如子茕。不过只要被发现了,思源就会立马转移视线,一副“今天天气真好”的样子。

浑身透露着一副怂样,偏偏还不准人说。

“子茕,练完剑啦。”武思源抱着酒坛子,假装才发现的样子,仿佛方才紧盯着子茕练剑的某人不存在一样。

“嗯。”华子茕早发现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眼了,况且思源的演技真是让人想找不出破绽都难。他把剑放在思源身边,顺手拍拍思源的手背,“怎么又喝酒?”

武思源不以为然,把酒抱得更紧了,“清明怎能不喝酒?”

华子茕哼笑一声,长手伸去,强行取走思源的酒,就着思源喝的地方仰头灌一大口,思源看他这么喝法,脸都青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反手就要去抢回自己的酒:“这可是用深冬的梅花酿了七年的好酒!怎么能这样糟蹋!”

子茕矮身躲过一掌,又跑回树下去了,一边跑还一边欠揍地喊:“思源兄你那样喝酒,没有男儿血性,不也是糟蹋!”

“你——”思源一噎,“有酒无花,俗人!”

子茕蹲在树下,抱着酒坛的样子和思源一模一样,“没花又怎样。咱这院里的树不开花,我给你再种一棵桃花树,来年清明,赏花喝酒。”

“噗。”兴许是酒喝得多了,思源有点晕,于是也倚着门蹲下了,眼前的场景似乎也模糊起来,连子茕的面容都看不太清楚了,“你个傻子,这地方的土贫,桃花树种不活的。你没种过桃花树吗?”

“是啊。”子茕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我以前住的地方,草木难生。”

“说起来,子茕你到底从哪来呢?”思源揉揉眼睛,眼前似乎清明几分。蹲得有点累,干脆坐下。

“浪子罢了。思源兄呢?我猜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吧,偷溜出来了?”

思源看着他,只是笑,不置可否。

子茕仰头灌酒,有些许落在衣裳上,沾湿一小片皮肤,眼尾上挑,始终留着点目光黏黏糊糊地跟着思源,随后,他也笑,“行吧,思源兄是想说,出身并不重要,对吗?呐,你的酒,还你,接着!”

一坛酒从树下抛来,把本来迷迷瞪瞪微醺的武思源直接吓醒,连忙伸出手抱住酒坛,抱稳了,抬头看,却不见华子茕的身影。

正当迷茫时,后脑勺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回头,子茕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换好衣服,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子茕你……”

“我要出去一趟,你啊,酒别喝那么多。”

“啊…好。”思源胡乱地点头。

子茕微微一笑,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开口确是地痞流氓:“思源兄不要太想念在下~”

思源:“滚。”

然后华子茕就圆润地滚了。

直到日落西头,华子茕才回来,并且背上吭哧吭哧抗着一株树苗。

在门口蹲了一天的武思源一愣,反应过来时,觉得太阳从东边落下去了。

那个抠门的人居然掏钱买东西了!

这位兄弟是被夺舍了吗?

“子茕……”

然而话没说完,华子茕连忙把他推进屋里,思源一下子就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脂粉味,皱皱眉,避开他的手。

然而华子茕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匆匆忙忙进屋关门,放下背上的树苗,原地大喘气。

武思源的面色已经渐渐冷下来了,但仍是耐着性子问:“子茕你出去一天就是去买树的吗?”

华子茕一副看见太阳从东边落下去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思源:“????”我说错什么了吗?

等气喘匀了,子茕才一本正经地回答,好像身上的脂粉味不存在一样:“不,我今天出去看见这树长得不错,就挖回来了。”

思源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哪挖的?”

子茕如实回答:“品香阁。”

继而又说:“我跟你说……品香阁的那个老妈子,太可怕了,我被她追了一天……终于躲过了。”

武思源觉得华子茕真是英勇,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人有多大胆。

然而一方面心里敬佩他的胆子,一边还是说:“……快给人家种回去。”

子茕:“我好不容易……”

思源:“我暂时不想认识你。”

思源:“我也不想被老女人追着满城跑。”

子茕有多大胆,思源就有多怂包。

结果最后子茕还是听了思源的话,冒着再被追一整天的风险偷偷摸摸把树种回去了,又从巷口的小店里实实在在买了一株桃花树苗送给思源——用的是思源的钱。

思源无可奈何地看着空空的钱袋和吭哧吭哧种树的华子茕,突然有种倾家荡产养媳妇的错觉。

 
而后四季轮转,一切,却好似眨眼之间,当年的桃花树好像被一阵风吹过,一夜之间争先恐后地冒出花苞,很快就开出了一片繁花似锦。

思源抬头看开得正盛桃花,一朵花从枝头坠落,在他的肩上轻沾而落,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滚落。

尘封的往事被一坛清明酒揭开,带血的笑容在眼前炸开。

好像突然之间,又回到了寒风凛冽的华山,穿着武当弟子的道服的武思源,在那里看到了华山弟子华子茕,那一刻的震惊和茫然都在一剑封喉之下永久地封存在自己的心里。

——可是他怎么忘了呢?

眨眼之间,眼前好像还是那乱七八糟的桌面和一直静静笑着看着他的华子茕。

思源看到他张口,说了句什么,可是没有声音。

但是思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如同那日在华山上——
 
“思源你不是说……出身并不重要吗?”

武思源愣愣地伸出手,想要再一次触碰子茕,可是手却从子茕的身体里穿过。

他看到子茕对他轻轻笑着摇摇头。

忽而一阵风,卷起落在地上的花瓣,呼啸着卷走了子茕的笑容。

 

武思源在一阵阵撕扯血肉般的头疼中醒来,只看到了一地凌乱,烂掉的桃花瓣被黄土盖住了不少,好几个酒坛子倒在地上。

他低头捧起一把花瓣,终于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垂在脸颊旁,他抬起手,捂住满是皱纹的脸,像一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原来不过只是一场离别梦。

「一酒一梦间,一风散人烟。」

——end——

【薛晓/晓薛】劫 |花吐症梗

*凑个热闹的花吐症梗
*全程划水
*个别语句借自原著
*和原著剧情没有太大联系嗯
*在ooc的大道上越走越远
*薛晓薛无差别但还是私心打了两个tag(x 
*怕手机的光影响室友睡觉,闷在被窝里写的。被窝里又闷又热晕头转向的_(´ཀ`」 ∠)__ 文文可能有不少bug
 
「你的眼中有星辰与大海,
是我求之不得,避之不能的劫。」

「情深一往,不得善终。」
——————
1.
“锁灵囊……对了,我需要一只锁灵囊……锁灵囊…锁灵囊……”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身子不停下坠,痛苦像汹涌的洪水肆无忌惮地侵犯身体的每一处,叫嚣着扎根。
 
喉间突然一阵难受,薛洋不可抑制地猛咳,周遭的黑暗渐渐消退,眼前朦朦胧胧映出一个雪白的身影。
 
这是最近以来不知道第几次咳醒了。
 
“这位小友,你醒了?”那个雪白的身影向薛洋走近,一双长着薄茧的手覆在薛洋的额上,属于活人的温暖密密麻麻地侵犯着薛洋额上的那一小片皮肤,叫人舒服又胆颤。
 
眼前渐渐清晰,薛洋顺着那修长的手,雪白的道袍,散散搭在肩头的青丝,柔和中带着几分棱角的脸庞,向上看去,还有那覆在空荡荡的眼上的白布。
 
那一刻,心脏好似被放在炎炎烈火之上,被数万细细密密的针缓缓扎入,又热烈,又疼痛。
 
薛洋张张口,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薛洋好久没有动静,晓星尘似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俯身,轻声询问:“小友感觉如何?不舒服么?”
 
温热的气息扑在薛洋的脸上,有点儿痒。
 
真是个老好人。
 
薛洋轻笑出声,眉梢上挑,眼角似乎有几分察觉不到的血丝,开口,语调像是吃了不少糖,甜腻得不行:“哟,道长,别来无恙啊。”
 
晓星尘一愣,覆在薛洋额头上的手很快抽走,手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薛洋的脸庞。属于晓星尘的温度像潮水一般慢慢退却,却不像潮水那样会再回来了。
 
“你……”
 
薛洋撑起身子,笑眯眯地说:“道长真是健忘,这么快就不记得我这个薛洋了?”
 
晓星尘后退一步,似是要转身拿放在桌上的霜华,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猛地停住。
 
薛洋眼里的笑意渐渐冷却,冷笑一声,“听闻道长最近满世界找我,为了给……那个谁报仇是吗?怎么,现在我亲自送到您面前了,您却不肯杀了?莫非是要感化我?”
 
晓星尘沉默半晌,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找你,也没有要杀你,更没有要为谁报仇。”
 
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薛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溢出些星星点点的泪花,清澈的双眼始终倒映着晓星尘的身影。
 
“真是可笑,道长您不是立志除恶扬善么?现在,大恶人薛洋就现在你面前了,您不‘除恶’?还是说——”薛洋略一停顿,抿抿干得掉皮的嘴唇,喉间仍然涩得发疼,“你们这些道士,就是这样表面一派,背地里又一派的?”
 
晓星尘紧紧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薛洋这样恶声恶气地侮辱他,以为晓星尘会生气,会拿起霜华,一剑利落地刺入薛洋的心脏里。
 
一刀了断就好了,可别捅肚子,又死不了。
 
可是晓星尘没有,他没有一丝半点生气的样子,只是沉默着,似乎他的沉默就能换来薛洋不再说话。
 
可是嘴长在薛洋身上,他偏要说。
 
“我说,道长呀,别忍了,什么正人君子,在这个时候就放下呗。杀了我,出去以后,您就是受人追捧的——杀了恶人薛洋的晓星尘道长啦。怎么样,不亏吧?趁我现在身子虚弱无力反抗?”薛洋下床,光着脚走近晓星尘,少年青春活力的气息喷洒在晓星尘的脖颈上。
 
晓星尘又后退一步,“我意不在此。再说,”他偏过头,一脸淡漠,“哪有救了人转身又杀掉的道理。”
 
薛洋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床边坐下,破旧的床板发出病危一般“咯吱”的声音,少年轻又缓道:“您又何必呢,道长。只不过是在哪个烂草地捡的我吧,算不上什么救,我也不想欠您个人情。再说了,您救了一个薛洋,然后再放这个薛洋出去害人,您不觉得有违您自己的道了吗?”
 
“救了就是救了。”晓星尘摸索着在屋里找个凳子坐下,“而且救得很辛苦。”
 
“噗嗤。”薛洋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听起来是那样的纯良无害,“辛苦?怎么说?”
 
晓星尘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你很重。”
 
“——况且,”晓星尘接着说,“就算是别人,我也会救的。不管是不是你薛洋。”
 
薛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床板,脸上却笑意全无,只有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这样说来,我这个人在你心里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咯?”
 
晓星尘沉默半晌,应:“是的。”
 
薛洋轻哼一声。
 
不论自己作恶多端,还是恶言侮辱,在晓星尘心里,也不过是他想拯救的芸芸众生中的一抹灰尘而已。
 
这一刻,薛洋倒希望晓星尘此行是来杀自己的。
 
哪怕作为一个恶人留在晓星尘的记忆里,也好过这样和别人无差别待遇。
 
他,薛洋,奢望着成为星辰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2.
也许是这具残败无能身体实在是快到尽头了,两相沉默后,薛洋脑袋空白地盯着结着蜘蛛丝的墙角,竟就这么昏睡过去。
 
梦里,一切仍然是黑色的,只有自己永无止境地下坠着,凭空遭受这不到头的恐慌和无能感。
 
薛洋从前并不怕黑,像这样黑漆漆的梦做了十几年,一直都好好的。
 
生来就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哪来的对黑暗的恐惧?
可是薛洋错了,恐惧是人的本性,只要有谁在他的世界里开一个口,让那哪怕几不可见的微光渗漏,黑暗就会像汹涌潮水一般将人浸入冰冷孤寂中。
 
而于薛洋来说,是晓星尘,用糖刃,划破他井中蛙一样的世界,让他尝到甜,感受到光,然后又生生将那裂缝合上,予他一个更加孤冷的世界。
 
喉间发疼,发痒,难以抑制。
 
薛洋捂住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乌黑的眼眸睁开,从黑暗的梦中挣脱,醒来看见的却仍是一片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漏雨的屋顶琐碎地映在薛洋眼里。
 
薛洋刚想骂怎么连点火光也没有,突然又想到晓星尘这个瞎子根本不需要光,最后只是痞里痞气地随便恶骂几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骂,有什么好骂的。
 
喉间涌起的铁锈味又生生止住了他的骂声,霎时心里各种不痛快。
 
“咳……咳咳咳…妈的……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呛得他眼角溢出泪花,他抬起手,恶狠狠地擦掉唇角的血,咳嗽声又小了些,似乎很快又能好好骂人了。
 
然而,突然一股呕吐感,薛洋瞪大双眼,捂住嘴,又咳了几声。
 
薛洋躬身蜷缩在床的一小块角落,急促喘息着,时不时压抑地咳嗽。他的双眼通红,眼前一片模糊,缓缓拿开捂在嘴上的手,借着月光,只看到一片血红。

他猛地摇晃脑袋,强行让眼前清明,这才看清手中物。
 
黑红色的血中,夹杂着几瓣花瓣。
 
不知道是不是被血色浸染,白色的花瓣有几点猩红。
 
薛洋垂眸看着手上小小的花瓣,嘴角慢慢陷下去,弯成一个情愫不明的弧度。

这时,晓星尘的声音蓦然在薛洋身后响起,薛洋手一抖,花瓣全掉床上了。

“你……还好吗?”

薛洋一愣,却只是一瞬,“晓星尘……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晓星尘不答,只是眉头微皱,细细的纹浮现在双眉之间,转而说:“你的身体究竟……”
 
薛洋歪唇一笑,“我很好啊,我——”
 
“那为什么我站在这里这么久你都没发现我?”晓星尘难得地打断他的话。
 
薛洋面上的表情渐渐归于冷漠,“这么说,听见我咳嗽的声音,道长您就这么站着,听了很久?啊?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们这些道士——您是不是故意要我出丑啊?是啊,一刀戳死一点都不解恨,看我难受才是最好的吧?是吧?”
 
晓星尘的眉此时已是深深锁着,“我没有。”
 
“别吧,道长。别装了,你们道士不都是些装清高的吗,现在指不定在心里偷偷笑呢。薛洋咳得很痛苦啊,真是让人看——忘了您瞎——真是让人听着心旷神怡。是吧?我……咳咳咳…咳……”话未说完,薛洋又忍不住咳起来,比上次咳得更加厉害。

晓星尘刚要上前,却被薛洋一手制止。薛洋一边喘息一边说:“别过来,可别脏了道长您。”

晓星尘听着他的咳嗽声,觉得这人怕是病的不轻,于是执意上前,却不料被薛洋脱下的鞋子绊到,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好在及时伸手撑住床,才不至于扑在薛洋身上。

薛洋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俯在自己上方的人,刚想开口嘲几句,却发现晓星尘的脸色微变,这才想到方才掉在床上的花瓣。

晓星尘沉默许久,抽身而退,又后退几步。

“我都说了您别过来,这下好,弄脏了手吧。您眼睛不方便,我帮您擦净?”
 
晓星尘将手背在身后,生硬地答,“不必。”略微停顿,又道,“看你咳得厉害,我出去找镇上郎中抓点止咳的药来。”

语毕,他就要推门而出,却似乎连钱袋都没拿。
薛洋歪头瞥一眼窗外。

月光皎皎,如一条白色的丝带铺洒进这破屋,透露着孤意和冷清。

“道长,”薛洋在晓星尘身后喊,“且不说这么晚了没有人给您抓药,您难道不清楚,我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咳嗽吗?”

“道长您明明知道,为什么要装作不明白呢?您到底是不相信那些花瓣,还是不相信薛洋会得花吐症呢?”

晓星尘止住脚步,长时间的停顿以后,才蹦出三个字:“都不信。”

薛洋看着那人挺直的脊背,像个孩子一样咯咯笑起来,像一缕清风,吹进人的耳朵里,凉丝丝的痒,让人觉得这分明就是个邻家少年,而且特别讨喜的那种。

“道长,薛洋也是有心的,可惜您永远都看不到,也不相信。”

晓星尘站在门口不说话。

“别杵在那儿,好像我在罚您一样,担待不起担待不起。”
 
晓星尘深吸口气,转过身,找个离薛洋远点儿的地方坐下。
 
“道长,长夜漫漫,光明难等,咱们聊聊天解解闷?”薛洋托腮盯着晓星尘的侧脸,笑眯眯地说。
晓星尘没有回答,薛洋就当他默认了。
 
“道长,我有一个心上人。”
 
晓星尘一动不动,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我的心上人是个正人君子。”
 
晓星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胸怀天下,是个傻的。只可惜,他的心胸容得下苍生,唯独容不下我。”
 
晓星尘的身影微晃。
 
“第一次看到他,是在一个糖水摊。那时的他,眼中有星辰与大海,是我求之不得,避之不能的劫。”
晓星尘的双拳慢慢握紧。
 
“我有一把佩剑名为‘降灾’,道长您知道吧。降灾,终究是降在了自己的身上,而这灾的名字——叫做晓星尘。”
 
晓星尘嚯地一下站起来,脸因羞愤而通红:“薛洋!开我的玩笑好玩儿吗?”
 
“道长您真是,骗您的话您都信了,我说实话,您反倒不信了?”薛洋抱胸盘腿坐在床上,懒洋洋地说着,“实话告诉道长吧,我迷恋您许久了,不止是您的身体,头发,手指,还有您自己。”
 
“薛洋……你真是——太令人恶心了!”晓星尘退到墙角,力图与薛洋离得更远,“你喜欢我什么,手指?头发?”
 
“还有您自己,道长。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道长您还不相信吗?道长您到底有没有心?”
 
薛洋光着脚下床,朝晓星尘走去。
 
“——啊,是了。道长您有心,只是您的心里没有我而已。”
 
薛洋慢慢朝晓星尘逼近,慌乱之中,晓星尘拿过旁边的霜华,银光一闪,“噗”的一声,几滴鲜红的血在地上开起小小的血花。
 
薛洋脚步一顿,低头看刺入腹部的剑,冷笑一声。
 
又是这里,又刺这里。
 
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迎着剑又往前走,霜华完全没入腹中,他的眉也没皱一下。
 
“道长,我再给您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老家伙,说要给我算命——当然。那个老家伙现在已经被我杀了——你猜猜他给我算的情缘是什么?”
 
晓星尘不答,薛洋似乎也没有要等待他的回答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他缓缓贴近晓星尘的耳,又轻又缓地说:“他说啊,我这个人。情深一往,不得善终。”
 
晓星尘猛地一愣,还未说什么,薛洋猛地抽身,血肉被他带得从身体里翻出,细细碎碎洒在地上。而后,他又握住霜华的剑刃,对准心口。
 
他的脸上满是笑意,眼角通红,双眼死死盯着晓星尘的脸,好像要把晓星尘的全部完完整整丝毫不差刻进脑中。
 
“晓星尘。”薛洋轻轻念叨一声。
 
晓星尘张嘴刚要应答,突然听见“噗”的一声,温热的血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染红了雪白的道袍。
 
 
 
 
——“薛洋是吧,你这个人……唉,还是别爱上谁比较好。”

——“死老头子,快说,不然我一刀剁了你!”

——“……唉。你这人啊,情深一往,不得善终。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你的劫的。”
 
——“呵,净胡说八道。”
 
3.
薛洋死了。
 
皆大欢喜。
 
大家小家议论纷纷,就是街口买早点的伙计都在讨论这事。
 
薛洋死了。
 
被晓星尘杀死了。
 
身着白色道袍的,眼上覆着白布的人,站在街口,听着别人,一次又一次地说着,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个晚上,晓星尘杀了对自己情深一往的恶人。
 
覆于眼上的白布几不可见地渗出几丝血红。
——The End——

【黑遍全联盟】听说喻文州有条小裙子?


再睡一夏:[口令红包]喻文州生日快乐
 
百花缭乱:喻文州生日快乐
 
君莫笑:喻文州生日快乐
 
迎风布阵:喻文州生日快乐
 
王不留行:喻文州生日快乐
 
一叶之秋:喻文州生日快乐
 
夜雨声烦:喻文州生日快乐
 
百花缭乱:呜哇大孙我不爱你了我过生日的时候你都没给我红包
 
再睡一夏:下次过生日再一起补上
 
夜雨声烦:哎呀妈呀谢谢大孙的红包,队长的那份我顺便拿走了哈哈哈哈哈
 
君莫笑:少天又欺负文州手慢呢
 
夜雨声烦:我靠靠靠靠靠靠我不是,我没有,队长没上QQ呢,天都知道我最爱我们队长了,怎么舍得欺负他嘞
 
沐雨橙风: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君莫笑: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迎风布阵: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王不留行:啧啧啧,蓝雨庙的酸臭味
 
一枪穿云:唔
 
无浪:小周的意思是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一枪穿云:江
 
无浪:嗯?
 
一枪穿云:最厉害啦(。・ω・。)
 
夜雨声烦:哎哎哎别歪楼呀,我跟你们说,我们队长说难得生日,所以录了几句话给大家,我给传上来哈等等等等
 
君莫笑:不容易啊,十八岁了
 
迎风布阵:老叶一副老母亲的模样是什么鬼
 
君莫笑:啊不好意思抢了你的位置
 
夜雨声烦:[上传文件]队长穿粉色小裙子超可爱啊啊啊.jpg
 
夜雨声烦撤回一条消息。
 
夜雨声烦:[上传文件]队长的话.mp3
 
百花缭乱:哎哟天呐哈哈哈哈哈哈
 
君莫笑:不得了不得了
 
迎风布阵:妈耶
 
王不留行:你们蓝雨庙终于忍受不住寂寞把双手伸向文州了吗?
 
王不留行:一群畜生!
 
王不留行:我支持你们。
 
一寸灰:爸爸说的对
 
君莫笑:啊哈
 
一寸灰:对不起串群了
 
一叶之秋:你们谁存了照片
 
一枪穿云:……
 
无浪:小周说撤回得太快没存到,太可惜了
君莫笑:没想到是这样的小周
 
一枪穿云:!
 
无浪:抱歉后半句话是我说的
 
王不留行:你们谁存了吗?
 
君莫笑:我
 
迎风布阵:哎哎哎待会发我一张
 
君莫笑:五十
 
迎风布阵:喵喵喵?

君莫笑:人民币
 
迎风布阵:老叶你也忒不厚道了,上次那张照片不也才5毛嘛
 
石不转:什么照片?才值5毛
 
大漠孤烟:太凄惨了
 
君莫笑:魏琛村花照
 
石不转:太暴力了
 
君莫笑:@迎风布阵 你要不花五百把那张照片买回去?
 
君莫笑:这样这照片就价值五百了
 
迎风布阵:滚滚滚
 
索克萨尔: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君莫笑:哟,小裙子来了
 
夜雨声烦:哎呀队长你怎么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快回去吃蛋糕
 
索克萨尔:正在吃,少天怎么了
 
夜雨声烦:没没没没什么啊我英俊帅气的队长大人
 
君莫笑:没想到文州还有这个喜好呢
 
王不留行:没想到啊
 
一叶之秋:没想到啊
 
百花缭乱:没想到啊

再睡一夏:没想到啊
 
沐雨橙风:没想到啊
 
索克萨尔:什么喜好我怎么不知道……
 
王不留行:原来蓝雨庙盛行女装
 
王不留行:我药佩服
 
君莫笑:感谢少天给我们这么好的资源
 
沐雨橙风:自动脑补小裙子play.AVI
 
索克萨尔:少天^_^
 
夜雨声烦:啊啊啊对不起队长我错了队长你这么美丽善良温柔可爱就饶了我吧
 
索克萨尔:今晚别睡床了
 
夜雨声烦:好好好队长最好了队长别让我吃秋葵就好
 
索克萨尔:以后食堂每天都炒秋葵
 
夜雨声烦:呜哇不要啊啊啊啊
 
索克萨尔:对身体好。
 
君莫笑:哎文州啊,我提议,以后咱们出去打比赛,文州穿着那套小裙子,站在最前面,和黄少天拉着手,让外国友人感受一下咱们队内人员相处多么和谐
 
百花缭乱:哈哈哈哈哈哈陈独秀你给我坐下!
 
王不留行:我去给你搬一把有钉子的椅子
 
再睡一夏:给你搬火车,造月台
 
石不转:我去买橘子
 
君莫笑:不了,吃不下了
 
石不转:给韩队买的
 
百花缭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叶打脸吧哈哈哈哈哈
 
[系统提示:百花缭乱已被禁言29天23时59秒]
——
后记
 
半夜喻文州看黄少天缩成一团睡在沙发上,最后还是不忍心,把人抱到床上去了。
 
韩文清说自己最近吃橘子吃得想吐,但是新杰买的橘子不吃完不行……委屈。

梦魇


凌晨两点半。
屋内的灯全数关上,只有电视锲而不舍地亮着,不知聒噪地放着电影,一片昏暗。
苏遥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衣服松松垮垮地穿着,露出半个肩头,肤色白皙。
电视上放着慢步调小清新电影,苏遥看着直打哈欠,拍拍桌面,摸索着找到遥控器,“啪”的一下,关掉电视机。
老了老了,实在是没力气看人家小年轻轰轰烈烈的故事了。
自己当年倒也轰轰烈烈过,也跟谁甜甜蜜蜜过,不过现在都化成泡沫了。
住的倒还是出租屋,而立之年仍旧买不起房子——跟废柴似的。
苏遥慢动作一般地从沙发里爬起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毛毯,毛毯不幸落入地上的“垃圾堆”,已经脏了,苏遥又打了个哈欠,晃悠悠地走到几步之外的小阳台,随手一扔,毛毯“噗”的一下又落进水池里了。
没有洗衣机,只有水池。
自从和男朋友分手以后,洗衣机给他那生活残障的男朋友拿走了,不过洗衣机本来就是人家买的,人家拿走倒也没毛病。
只是半年过去了,还老是忘记再买一台,冬天的水冷,懒得洗衣服,又要堆一周两周再洗——以前都是两个人一起洗的。
总以为还是以前没分手的时候,天天醒来就能看见毛茸茸的男朋友缩在被窝里乖巧睡觉。
现在醒来只有面对这个没有暖气的冬天。
想来以前还有一只狗,跟前男友说好了过两个老男人一只狗的生活——后来狗跑了,男朋友也跑了。
真的是……什么狗屁生活。
苏遥头疼地揉揉眉心,晃到房间,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放在裤兜的手机不安分地响起来,铃声有多悦耳动听,苏遥的心就有多难受。
这半夜两点半打电话的……总感觉没好事啊。
“喂,这里苏遥。”
那头的人似乎喝了酒,痞里痞气地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说:“苏医生,晚上好啊。”
苏遥觉得大半夜的听这人声音可以不用睡觉了。
嗓音略带磁性,又有几分少年气息,扔大街上能骗一帮高中小女生了。
对面那头就是这样一个人。
可是苏遥不是高中小女生,是三十岁大叔,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头疼。
“晚好,向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么?”
苏遥大学学的到也算是医学,不过是临床心理学,后来毕业了倒也没找工作,说来怪惭愧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几年都是男朋友养着。
现在想想,啧,窝囊。
后来分手了吧,苏遥就寻思着当人家私人医生算了,到那什么人才网随便找个私人心理医生。
也许是缘分未断,他的患者,好死不死,就是前男友。
向亦,刻在左心房的名字。
倒是讽刺,分手前用人家的钱,分手后还是用人家的钱。
“苏医生,我睡不着,你来陪我嘛。”软乎乎的语气,真像个少年郎似的。
苏遥揉揉眉心,只觉得头更疼了,“向先生,我还在休假期。再者,心理医生不包陪睡,大晚上的,孤男寡男,请自重。”
“苏医生,”那头的人似乎笑出声,笑声放肆得很,“就当看在前男友的份上。”
苏遥歪着头夹着手机听那头的家伙笑的一副轻松,一点也不像需要心理医生的样子。
手上摸索着先前随手丢床上的车钥匙,手机一下没夹紧,“啪”的掉地上,很快关机黑屏了。
啧啧啧,山寨机。
下次换个诺基亚吧,当砖头砸砸前男友的头,看看他脑子里面是不是全是豆腐渣。
哪有这种时候,三更半夜,叫前男友陪睡的。
要不是摊上苏遥这种社会主义的好青年,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开车前往向亦家,一路上乌漆嘛黑的,路灯也不知道坏多久了。
到了他家,一模门把手,向亦像是早有预感,给他留了个门。
“咔哒”打开门,一眼就瞥见窝在床一角的前男友向亦,窝起来的姿势和苏遥如出一辙,看起来乖乖巧巧安安稳稳的叫人拿他没有办法。
向亦听见声音,头也不抬,只说到:“来啦。”
“来了。”苏遥应着。
“没什么招待苏医生,苏医生自己倒水喝吧。”
苏遥瞥一眼床头柜,上边放着几罐啤酒,倒的倒,洒的洒,没一罐是没开的,他随手拿起一瓶没喝完的,就这瓶口猛灌,生涩得很,“哪有什么水,你喝醉了吧。我就喝这酒吧,你苏医生脾气好,不需要招待。”
“脸皮真厚。”向亦窝在床上,闷声笑骂。
苏遥垂眸,“跟你学的。好了,你不是说睡不着么,我来陪你了,你快睡吧。还是说要安眠药?”摸摸口袋,掏出一包揉得乱七八糟的药,放在床头柜上。
向亦嗤之以鼻,“就你这药的卖相,旺旺都不肯吃。”
旺旺是他们以前养的狗,那狗长得忒丑,但好在脾气好,是苏遥给捡回来的,咸菜米饭也就喂起来了。
向亦说,跟喂孩子似的。
苏遥应,哪有孩子这么好养的,
向亦嘲,是你这个爹当得不好。
苏遥反击,当爹难道没你一份?
也许是想到以前的事,向亦卡了一下,苏遥也没吭声,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苏遥想,看吧,半夜叫前男友来,尴尬了吧,该。
半晌,苏遥轻咳一声,把药往向亦那儿推推,“喏,不吃吗,吃了好睡觉,我也是要睡觉的,医生也是人。”
向亦摇摇头,长睫毛扑闪几下,又垂下去了,在昏暗的光线照射下,铺一层淡淡的黑影,掩去眸色中的疲倦,“不吃。我不是睡不着,要睡,我现在躺下就能睡着。”
苏遥皱皱眉,“那怎么……”
“苏医生,”向亦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认真,“我睡着的话,会做噩梦的。”
苏遥见他这样,也跟着认真起来,没办法,这人就是这么有感染力,自己老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样……我是说,你这样做噩梦的症状多久了?”
向亦抬头,眼眸明似星辰,“半年了,苏医生。”
半年,也就是从分手后就开始了。
苏遥张张嘴,哑声道:“梦里有什么呢……啊,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梦里啊,”向亦勾唇一笑,嘴角慢慢陷下去,陷下去,陷进苏遥心底,“苏遥走了,旺旺走了,我追不上了。”
苏遥一怔,心底忽然密密麻麻泛起久违的疼痛。
“所以苏医生,”向亦直视着苏遥的双眼,“我不敢睡。”
苏遥揉揉眉心,叹了口气,把手覆于向亦的头上,低声道:“我是医生,接下来听我的。”
向亦沉默半晌,良久,才讷讷道:“……好。”
把向亦身子放平,盖上厚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瞥一眼向亦的脸,发现这家伙正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
苏遥的心不安地一抽,却只能放缓声音,“闭上眼睛,向先生。”
像对待他的其他患者一样。
普通患者也好,前男友也罢,在苏遥眼里,都是一样的人。
向亦乖乖闭上眼睛。
“好了,现在,安心睡吧。”苏遥的声音又小了几分。
“不用担心梦魇侵扰,有我在,可以不必害怕噩梦。”
“哪怕做了噩梦,我陪着你,一起战胜它。”
“睡吧,我的向先生。”
苏遥有规律地轻轻拍着向亦的被子。
向亦的脸上晕开一抹笑容,呢喃着说,“苏遥,我已经刻在你左心房了,要不顺便也刻在右心房吧。你也别是前男友了,成为现任男友好不好?”
苏遥拍被子的手一卡,可是很快又慢慢拍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向亦的话。
他垂眸看着向亦慢慢进入梦想的脸庞,安静又乖巧的。
真是让人没办法。
天蒙蒙亮,苏遥从向亦家里走出,细心地锁好门。
抬手揉揉眉心,又揉揉胸口,再揉揉眼角。
也许是一夜未睡,眼角酸涩得厉害。
苏遥低声叹口气,小声说:“傻瓜,向少爷,我成为你男朋友是害了你啊。”
他的向亦,以后要娶妻生子,继承家业。
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过下去,像任何一个成大业的人一样过一辈子。
然后,忘了我。
苏遥扯出一抹笑容,就着黎明的微光,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苏遥递交了辞呈。
从此,再也没有谁找到过苏遥。
也许是失踪了吧,那位苏医生。
——END——

【狗崽】秘密喂养(下)

7.
第二天早晨大天狗腰酸背痛地从沙发里爬起来,一转头看自己房间门还是紧紧锁着,看起来那小妖狐仍然不肯见他。
大天狗只是担心自己会睡两个晚上的沙发——一个晚上就够遭罪的了。
不过老母亲大天狗仍旧是做了两份早餐放在桌上——万一小妖狐回心转意出来吃早餐呢。
坐在桌边吃掉了第一份早餐后,正打算收拾餐盘,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大天狗自觉奇怪,平日里他作为大妖怪无人敢近,而和他力量相仿的几个妖怪则是不愿和他亲近,说起来,另外两个大妖怪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巴不得别人不去吵扰他们,大天狗自觉还算识趣,从不登门拜访。
今儿个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天狗打开房门,还未看见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淡淡的女妖脂粉味先扑面而来。
“大天狗大人早啊。”门前两位女妖恭恭敬敬打着招呼。
大天狗定睛一看,原来是莹草和山兔,两位已不似当年,早就长成落落大方的女孩子了,大天狗心下了然。
这两位身上的味道他昨儿个正从小妖狐身上闻到过。
莹草眯眼一笑,“昨日见有个长得极像妖狐哥哥的小孩从屋中跑出,还以为是小贼,一问才知道是住在大天狗大人家的孩子。”
山兔接了话茬道:“是啊,我昨天还以为是妖狐哥哥遗留下来的孩子……没想到——不过说起来,小孩子和妖狐哥哥长得像,可脾气却和大天狗大人小时候更相似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山兔正要说下去,忽然被莹草踩了一脚,一抬头看见大天狗脸色不太对劲,忙改口,“啊对了,我们还带了一些好玩的给小孩子,寮里来了新人大天狗大人您也不说一声……”胡乱把手上一堆东西塞进大天狗怀里,两姑娘相视一笑,嬉闹着跑开了。
大天狗皱着眉头看手上拿都拿不住的一堆东西,有山兔的套环,莹草的蒲公英,桃花妖和樱花妖一同编织的花环,以及酒吞的酒,茨木的鸡爪,八岐大蛇的头……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大天狗感觉很不妙。
这下大概全世界都知道他私养了一只妖怪。
什么狗屁秘密喂养。
8.
大天狗的成年期果然很快就到了。
于是连续三个月妖狐都没再见到他。
少了一个可以玩弄的小孩子,妖狐对外边那一大群小孩子的兴趣顺便也下降了,真是怪得很。
小孩子们成天“叩叩叩”敲妖狐的门,妖狐抱着尾巴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充耳不闻。
偶尔出来晒晒太阳,也仅仅只是出来寄封信便很快回去了。
于是寮里又有流传,妖狐喜欢上了一个人,想那个人想得无心玩闹,每天就只有闷在屋里等那个人的回信。
一开始这留言还算正常,久而久之,留言就变成了——
“哎你听说了吗,妖狐哥哥喜欢上人间一位漂亮无比又贤惠无比的公主殿下。”
“是啊是啊,听说妖狐哥哥还为那位得了相思病,喜欢人家喜欢得肝肠寸断的。”
“而且啊,妖狐哥哥还每日给人家写九百九十九封求爱信,可人家根本不理他。”
“是吗,我怎么都没见着?”
“你当然见不到了,人家可是半夜偷偷出来寄信的。可别说,咱们的妖狐哥哥不仅痴情,还是个羞涩的少年呢。”
妖狐最近一次出门就遭到了这样的流言暴击。
狗屁的公主殿下,他连正常点的人都没见过。
狗屁的少年,他三百余岁还能称得上少年的话,这普天之下岂不全是婴儿。
半夜寄信……他可没那个情调,好好的晚上不睡起来冒着寒风寄信他又不是有猫饼,再说了大晚上的起来不怕猝死嘛。
妖狐表示,流言真可怕,我要回农村。
待大天狗出来的时候,流言已经变成了大天狗和妖狐都爱着那个公举而那个公举一心只想拯救世界。
妖狐只想吐槽:这狗日的剧情谁编的。
面对突然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大天狗的,妖狐委屈巴巴地控诉:我不是,我没有,我委屈。
不过大天狗似乎还没有听到这么奇葩的流言,反倒是抓住重点,问:“你跟谁写信?”
妖狐默然,这小朋友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显得外边那些传谣言的一个个跟傻子似的。
果然流言止于智者。
虽然妖狐更希望大天狗问的是谣言的事情而不是信的事情。
妖狐想打个哈哈这事就过去了吧,大天狗听了后还是那句话:“你跟谁写信?”
妖狐现在更希望大天狗是个傻子。、
可面对大天狗认真的神情,就算编造,也要编造出一个“收信人”吧。
于是妖狐别过脸,避开大天狗的双眼,轻声说:“以前的一个朋友罢了。”
大天狗愣神,这话怎么听着怎么不可靠。
妖狐当初入寮的样子,不论如何都不像是有朋友的样子。
所以谎言这种东西,你我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愿意挑破罢了。
“那……”大天狗嗫嚅。
“怎么?”妖狐微微仰头,勉强和大天狗对视——小孩子长高了以后真是麻烦。
“狐狸,你会留在我身边吗?”似乎感觉到身高差的不适,大天狗微微弯下腰。
妖狐一愣,嘀咕道:“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啊?”可瞅着大天狗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又忍不住想调侃他几句,于是妖狐歪头一笑,笑意温和,语调轻缓又黏腻的,“会啊,因为我非常,非常喜欢大天狗大人哟。——所以我会一直一直在您的身边的,还请大天狗大人不要嫌弃小生呐。”
按照常理,大天狗该被他恶心一道然后甩袖就走的,却不想,这一回,大天狗只是破天荒地点点头,说了句:“你自己记住了。”
这话轻飘飘的,和妖狐方才随口开的玩笑一般,让人一点实质感都没有。
9.
大天狗蹲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一脸苦恼。
时不时抬手敲敲门,“小妖狐,出来吃饭啦。”
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叫人害怕。
大天狗叹了一口气,头抵在房门上,拉长了声音说道:“吃——饭——啦——”
房内的某位小朋友好像用全部细胞告诉大天狗:不饿。
大天狗无奈,整个人就要瘫倒在自己的房间门外了,像个疯子似的念念叨叨:“小祖宗你快出门吧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你快出来吧我今天不想睡沙发啊啊啊……”
房内默然许久,突然十分清晰地传来一声:“……哼。”
行,你傲娇你最大。
突然,又有敲门的声音从大门那儿传来,现在大天狗可以确定,今天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了。方才两位姑娘来访也就罢了,这一天之内两轮拜访——要是以前可是半年都不曾有的。
大天狗拍拍脸,尽量让自己显得精神些,走到门前,一开门,没见着人,先见着晴明的帽子。
晴明戴上帽子比他还高了不少,大天狗很想把他的帽子摘下来,小时候就想这么干了。
“晴明大人好啊,今儿怎么有闲情来我这儿?”大天狗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干巴巴地打着招呼。
晴明也不太在意这些,笑眯眯地摇着扇子,瞥了一眼还未收拾的方才两位姑娘送来的小玩意,一副了然的样子,“没什么,就是听说你最近过得挺拮据的,来看看。”
大天狗现在确认了,全世界都知道他养了个私生……呸,小妖怪。
反正现在吧,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都知,但是有素养的我们都要装作自己不知道并且不知道对方也知道的样子。
大天狗觉得自己寮里就是一群戏精,奥斯卡小金人都不够的。
“哎,还有啊,这夏天也快到了,我让送物资的人给你这里多送一份物资,这日子也好过点。”晴明继续道。
虽然不知道夏天到了和日子不好过有什么关系,您要想说您知道我这有两只妖怪您就直说嘛,不过还是谢谢您良苦用心嘞,大天狗如是想。
和晴明又瞎扯了一会,送走人家后,大天狗只觉得跟戏精讲话真累,偏偏自己要比人家更戏精。
10.
“后院起火了!后院起火了!”
血红色的火光密密麻麻地照亮一方天地,浑白的烟雾残忍地晕进鼻息之间,呛得人心口发疼。
大天狗揉揉额角,“知道了我这就去救火……妖狐呢,妖狐去哪儿了?”
“谁知道那书生哪去了,这几日不都没见着他嘛,没准火还是他放的呢。”
大天狗一噎,低头从井里打水,默不作声。
那小妖说的并非无理。
妖狐已经好一段时间没露面了,一开始大多人都以为妖狐去青楼浪疯了忘了回家,可现在看来,这哪是忘了回来,分明是不愿回来了。
再者最近又有传闻,寮里出了细作,最近这一把把火的,怕就是有人有意放的。
大天狗扬起翅膀,前往火灾处,洒下似乎没什么作用的一桶水。
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说起来,这细作,就是妖狐了。
“大天狗大人。”
雪下得很大,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好像就要把远远落在后头的妖狐掩盖了。
“怎么了?”
大天狗微微停步,等妖狐跟上自己,“怎么了?”
妖狐从怀中掏出一枝樱花树枝,在皑皑白雪中显得那样刺目,“再过几日,就是大天狗你一千岁生日啦,这花枝,放你房里过几天就开了,也好添几分喜庆。”
大天狗伸手接过花枝,“没听说过生日送这花枝的,谢谢了。”
妖狐笑着点点头,天实在是太冷,他也不怎么摇扇子了,整天就是一副笑意温和文质彬彬的书生样,“真快啊,转眼几百年过去了。”
大天狗收好他送的花枝,轻轻应道:“嗯。”
而后他又默然许久,仿佛在等妖狐继续说下去,却不料妖狐突然沉默,一时间世间只剩下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
大天狗在前边慢慢走着,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要小一点,生怕妖狐又跟不上,然而妖狐迟迟没有走上前与他并肩,只是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听着鞋踏入雪的声音,一同感受雪融化的冰冷。
相互默然许久,大天狗正想停步询问,却忽然听见妖狐轻声说:“大天狗。”
大天狗皱皱眉,“我在。”
“我要走了。”
大天狗脚步一顿,继而又往前走。
“你……要回到你原来的主人那儿吗?”大天狗垂眸看着被雪埋没的小路,隐隐露出的青石板老是绊倒人。
妖狐似乎愣了愣,“你知道?”
“是啊,我没成年的时候就知道了。”大天狗扯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丑兮兮的笑容。
妖狐突然明白那次他随口开玩笑,大天狗为何要那般回答了。
“妖狐……的那位主人,是位女子么?”
妖狐眨眨眼,甜腻地笑起来,金色的眼眸中似乎多了几分暖光,明媚耀眼,长睫毛微微下垂,好似停息的蝴蝶,美得叫人惊心,忍不住将他囚禁。
“是啊,是位——非常美丽温柔的,吃过人鱼肉的女子呢。”
大天狗看着这样的妖狐,突然觉得有什么被慢慢撕裂,冻结,坠入冰窟。
“那好,”大天狗轻声道,“你走吧。”
于是妖狐一句话再没多说,任由大天狗往前走,他也不再追上,就这样,渐渐地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11.
大天狗倚在门边,只觉日子变得越来越快了。
听说最近,八百比丘尼那方势力被屠满门,火烧平安京,无妖幸免。
妖狐……大抵也……
大天狗揉揉额角,只觉得头疼,心,也疼。
向晴明报备一声,拿上行囊,说要出门远行。
大概出去走走,心情会好些。
再者,说不定能找到妖狐的游魂,带回去安置安养,相信奇迹会出现的,要坚强。
不过也就大天狗有那个运气碰到奇迹了。
所以大天狗刚跨出门三步就碰到草丛里丧失妖气变成小妖狐……运气忒好。
大天狗躬身抱起小小的一团,呢喃着:“妖狐,回家了。”
不知是谁悄悄红了眼眶。
12.
妖狐是细作出去的……养他,不能告诉别人。
只好秘密喂养。
不过现在看来,全世界都知道他在养小妖狐了。
大天狗拿着桃花妖送的小桃花,最后一次敲门,企图让小妖狐出来。
“快出来,你桃花姐姐莹草姐姐给你送好玩的来啦——”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小妖狐哒哒哒的脚步声,很快,门开了。
大天狗突然沉默。
敢情女孩子比他这个老母亲要有用。
想来,妖狐也确实是个喜好女孩子的——斯文败类。
小妖狐接过大天狗手里的小玩意,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大天狗摸摸小妖狐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
喜欢女孩子就喜欢女孩子吧。
这可是自己养的小妖狐,就算斯文败类咱也不能嫌弃。
毕竟这一养,是要养一辈子的啊。
——end——

【狗崽】秘密喂养(上)

①严重ooc,不适可右拐
②小甜饼???甜虐不定
③没有大纲
④原创
⑤又是双线并行的练笔
⑥清水

文案
最近大天狗突然忙碌起来。
最近大天狗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里。
大天狗有事瞒着大家。

大天狗房内——
“小狐狸,过来吃饭了。”
“……吃?”小狐狸抱着尾巴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
“嗯。听话啊。”
“不。”坚决的语气。
“那——抱抱?”
“……不要。”又嫌弃又坚决的语气。
“那你要做什么?”
“……亲……”软酥酥的语气。
“嗯?!”
——
“狐狸,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会啊,因为我非常,非常喜欢大天狗大人哟。
——所以我会一直一直在您的身边的,还请大天狗大人不要嫌弃小生呐。”

那一年你说你会陪我到永远,
后来你却还是离开了。

妖狐,回家了。
——
1.
最近大天狗的早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花儿绕枝而生,鸟依树而活,小孩子抱大天狗而睡。
所以最近每天早晨起来,大天狗都会觉得脸上毛毛的——有一团毛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趴在他的脸上,睡得香甜。
要是让外边那些行恶的邪怪知道了,他们惧怕的大天狗居然被一个小孩子睡……不,被这样一个小孩子抱着睡,怕是以后大天狗的威名不保啊。
大天狗躺在床上闭着眼默默想着。
呼吸之间,一小撮毛飘进他的鼻腔中。
“啊嚏。”
大天狗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心中微感不妙。
嗯……不妙啊……小家伙该被吵醒了。
非常不妙啊。
大天狗真的很想为自己的睡眠时间再续一秒的。
然而来不及了。
小家伙睡眠很浅,大天狗这一喷嚏下来,他便猛地瞪大双眼,呼噜呼噜从大天狗脸上爬下来,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滚到一边去。
“你,你是谁?”奶声奶气的。
小家伙的眼中满是警惕,看起来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在大天狗脸上翻滚的,更别提前天在大天狗床上尿床的事了——嗯……一段非常不好的回忆。
大天狗有些无奈地挠挠头,这狐狸吧,什么都好,作为一个小孩子已经是挺乖的了,但是为什么每天早上醒来都像失忆了一样呢?
大天狗起身,想把滚到床边的小家伙捞回来,却不料,这一捞,倒真把小家伙捞下床去了。
小家伙身上的毛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炸起。
小家伙的嘴正缓缓张开,预料之中的话他现在应该大叫一声……
不过大天狗不会让他叫的。
大天狗再一次展现了自己长长的手臂,一把捂住小家伙的嘴,然后意料之中地被狠狠咬一口。
“嘶——疼疼疼,别咬别咬。”不过就算他这么说,那狐狸也不会松口的,当务之急先顺个毛再说,于是抬起另一只没被咬的手,一下一下地在小狐狸背上抚摸着,压着嗓音轻声哼哼,“别怕,别怕。我是大天狗,你还记得我吗?”
小狐狸起先是咬得越发用力,后来听着大天狗轻柔的声音也就渐渐松了口,一脸懵懵懂懂的模样,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将信将疑地问:“大天狗?”
大天狗低头瞥了一眼手上带血的两排整齐的小牙印,笑意温和,“是我,大天狗。”
2.
春樱烂漫时,花鸟相争时,孩童嬉戏时。
“叩叩”两声,有谁轻轻敲响妖狐的房门,小声问:“妖狐哥哥,院子里的樱花开啦,您要不要出来和我们一起看?”
妖狐从屋内唯一一角暗处中走出,抹去脸上的倦容,笑答:“好啊,我马上出去。”
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走出门,仍旧是被春的丝丝寒意冻得微微颤了颤。
院子里早聚集了一群裹成团子的小孩子们,正在树下那残余些许白雪的草地上嬉闹玩耍,衣服准被那雪融化的水给浸湿了。
一孩子眼见,瞥见一位身着白衣,手摇扇子的翩翩书生,面带笑意朝他们走来,忙大喊:“妖狐哥哥来啦!”
孩子们一听,都像个球似的朝妖狐滚来——倒不是妖狐刻意诋毁他们,确实是,他们穿的这一身厚衣服太像一个个球了。
那孩子一嗓子就把其他孩子喊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教书先生来了,要故作乖巧呢。
妖狐暗暗叹气,把最顽皮的山兔抱在怀里,脱了衣袍披在浑身都湿透了的莹草身上,尾巴任由跳跳妹妹和她的狗玩弄,也不呵斥,要真是个教书先生,倒也是个温和的先生,放在外头要叫人欺负的。
妖狐在孩子们中扫了一圈,没见着那个总是一脸冷酷的身影,便问怀里的山兔:“大天狗呢?他不在么?”
山兔哼哼几声,好像不太愿意说起大天狗,也没有回答妖狐的问题,只一个劲地往妖狐温暖的怀里钻。
妖狐轻笑几声,不怪罪,心里却如明镜般清楚。
大天狗在这群孩子中算是大孩子了,他也是最早来到寮里的,除却妖狐这个半途进来的,他算最年长的。
嗯,一位300岁的孩子。
也不能怪他吧,只是他们那一族就是长得比较缓慢而已。
再加上他也不太爱和别人讲话,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寮里的孩子们自然不爱和他玩,可能他自己也对玩这件事兴趣匮乏吧。
不过就算这样,他妖狐,还是要去会会这个大天狗的。
于是就有了某一天大天狗走在路上差点撞上树——倒挂在树上的妖狐这一事。
3.
小妖狐也就早上那一会儿说两句话,然后这一日下来便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了。
大天狗艰难地维持着笑容,在这小妖狐身上居然找到了自己当年的样子,也知道了自己当年究竟有多欠揍了。
要牵他小爪爪去吃饭,却被小妖狐一手甩开,毫不留情的那种。
委屈巴巴地跟在小妖狐身后,不敢大声哔哔,怕他又要炸毛大叫。
小妖狐对他的警惕始终没有放弃,这已经是大天狗把他领回家的第三个月了。
桌上放着半杯牛奶和半块面包,大天狗养这小妖狐是谁也没告诉的,物资供应上也是按照一人份,这两人吃的话难免有些……物资紧张。
小妖狐爬上椅子,盯着餐食看,时不时伸出一爪子试探。
果然狐狸就是狐狸啊。
大天狗叹了口气,却没直接了当地说那吃食没毒……上次自己就是说没毒,小妖狐反倒是一口也不会吃,还顺带三道爪印,给大天狗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
说起来,第一个抓伤他脸的人,居然只是这一只小小的狐狸。
害得他半个月没脸见人。
在确认餐食无毒后,小妖狐才慢慢吃起来,吃得干干净净后扔下餐盘和杯子,就要一溜烟跑没影。
大天狗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别跑出门,叫人看见就不好了。”
小妖狐晃晃手臂好像在表示明白了,大天狗只好放开他的衣领,随后他很快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大天狗摇摇头,端起桌上餐盘杯子,认命,洗碗去了。
4.
“早啊,大天狗。”
大天狗对于自己好好散个步结果被堵在路上这件事并没有特别在意。
他比较在意的是那个倒挂在树上,现在和他脸贴脸的家伙——为什么还没从树上掉下来。
妖狐笑意温和,轻轻巧巧地给大天狗打招呼,这人要是站在平地上正正经经地打招呼那还算是温文尔雅,倒挂在树上就有点惊悚了。
大天狗几不可闻地后退一步,他不太想和这人一直脸贴脸——不知道为什么妖狐算得那么准,一掉下来刚好和他……他不想再想起这个词了。
退一步也好,妖狐也早就感觉自己腿肚子抽得难受了,正想跳下来,刚好大天狗给他让了个位子。
不过倒挂在树上很潇洒,跳下来啃一嘴泥巴,什么狗屁书生气质全没了。
还有给大天狗的第一印象也——这玩意从来就没有。
大天狗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堵路上了,久了就习惯了,习惯了。
而第一次看见妖狐也不是这会儿才见着的,是在更早以前,妖狐刚来寮里的时候。
那时候的妖狐衣衫破烂,头发也散散地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方的乞丐不小心进了寮。
可当大天狗与他对视的时候,却被那耀眼的傲气所惊艳。
这人是有傲骨的。
那时的他,这样想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大天狗再也没看到过那样的眼神,那个人,仿佛刻意隐藏了什么,变得笑意温和,待人也温和,再难见他身上傲骨了。
来路不明的他,和隐藏了什么的他,在大天狗眼里,都太过明媚,太过明显了。
所以少年第一次隐晦羞涩的夜梦里,旖旎风光,满眼都是那个叫妖狐的男人。
妖狐从地上爬起来,满不在乎地拍拍身上的泥土,笑眯眯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他的扇子,呼啦呼啦摇着。
大天狗皱皱眉,“……早。”
妖狐点点头,笑道:“早。”
仿佛皮这一下很开心。
5.
约莫傍晚的时候,大天狗正在做饭,听见有谁快速跑进来,又跑出去,最后只偷偷倚着厨房门看大天狗的背影。
大天狗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小妖狐。
“玩够啦?”大天狗回头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小妖狐自以为大天狗不知道是他呢,大天狗这一开口便把他吓得一缩头,躲在门后闷声呢喃:“……饿。”
大天狗点点头,“你也就饿的时候知道找我。”
小妖狐探探头,小声哼哼:“……吃什么?”
大天狗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个奇迹,不管小狐狸说得多小声他都能听见。
“待会就知道了,你去好好坐着等我……”话没说完,就听见小妖狐哒哒哒跑远的脚步声。
原来是个坐不住的急性子。
大天狗叹了口气。
总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一个慈祥的老母亲了。
对此大天狗这一大妖怪感到十分恐慌。
又过了一会,把吃食都装盘摆上桌后,大抵是闻着香味了,小妖狐哒哒哒跑回来了。
尽管十分细微,但大天狗仍是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小妖狐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小孩子的奶香,也不是路边的花香,更像是女妖怪身上的香气。
大天狗对这味道太熟悉了,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把他带进青楼的,还一脸自豪地说自己常来的家伙。
大天狗嘲他,说他何至于落魄青楼舞女间,他却没应答,只是眼神深邃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不是在想大天狗就是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揪住小妖狐的衣领,眉头深深皱起,语气冷如冰窟:“你出去哪里鬼混了?”
小妖狐愣住了,似是没见过大天狗这般模样,被切切实实吓坏了。
大天狗也愣了一下,待他反应过来,小妖狐已经咬了他一口,继而躲进房间里不出来了。
嗯,是大天狗的房间。
大天狗第一次睡沙发,感觉世界很奇妙。
6.
大天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妖狐就亲近起来了……不,是妖狐莫名其妙和他亲近了。
他总觉得妖狐是带目的亲近的,但是仔细一想,他虽是大妖怪,但也是未成年的大妖怪,妖狐能有什么目的呢。
于是便默许了这么个家伙跟在自己身后。
相处得久了,两人也慢慢开始聊聊天扯扯皮,互相嘲讽……不,单方面嘲讽,大天狗自认为和妖狐不熟。
真的不熟。
“早啊,大天狗小朋友。”
就是妖狐喜欢挂在树上跟他打招呼的毛病怎么都改不掉。
而且大天狗渐渐发现,这人似乎酷爱仗着自己长得高,称大天狗是个小朋友。
大天狗表示不服,抓住妖狐尾巴,一把扯下挂在树上的斯文败类。
如果按年纪算,他大天狗确实是比妖狐年长的。
虽然只有一岁。
只不过他们一族,生长得缓慢些而已。
慢一点点而已。
小矮个儿大天狗告诉自己,要坚强。
妖狐被他这一扯,狠狠摔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哎呦哎呦几声,见大天狗不理睬他,自觉无趣,拍拍屁股又爬了起来。
坚强的妖狐不需要抱抱就可以站起来。
也不怪大天狗一脸冷漠了,有些东西,第一次看,觉得新奇有趣,天天看就没什么感觉了。
除了他最近天天做的春梦……这玩意不管多少次,醒来后还是够他面红耳赤一段时间的。
也许是成年期快到了吧。
而此时那位春梦中的另一主角正摇着扇子认真做好他“妖狐哥哥”的形象,以及那奇奇怪怪的书生形象,“大天狗,难得天气这么好,我给你念首诗吧。”
大天狗瞥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冷静地想着,待会怕是要下雨,自己昨儿写的书画还在外边晾着呢,让雨淋湿了不好。
妖狐见大天狗不应,就当他默许了,清清嗓子自顾自地就念起来,待大天狗发觉,耳边已经满是……难入耳的荤诗。
于是他嘲妖狐,“你怎么尽会这些不着调的诗?”
妖狐满不在乎地应道:“我又没上过什么学堂,当然不会你们口中什么‘着调的诗’了,这要是脏了咱大天狗小盆友的耳,还请见谅。”
得,还反嘲大天狗。
大天狗微微仰头,凝眸看他,想起他刚刚入寮的邋遢模样,忽然觉得,这狐狸,脾性差是差了点,可也没那么可恨啊。
自己还可以免为其难地怜悯他一下。
然而好死不死,那狐狸又补了一嘴,“说起来,这些诗还是那些青楼的姐姐们教我的。大天狗你没去过青楼吧,也对,小朋友嘛,情有可原。要不下次我带你去瞅瞅,好让你开开眼界……”
大天狗一甩袖,截住他的话,“要去你自己去。”
这狐狸有啥好怜悯的,他就那一德性。
怪不得每次大天狗遇见妖狐,妖狐身上总带着一股浓浓的脂粉味儿,叫人怪不舒服的。
不过后来在那斯文败类的家伙软磨硬泡下,大天狗还是去了那青楼。
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当你养了一只青蛙叫做李泽言

1.

我养了一只会旅行的青蛙。

叫做李泽言。

在刚刚开始养他的前几天,我勤勤恳恳,每天按时收割四叶草,认真地给它准备最贵的食物。

爱它,就要给它最好的。

可是这只名字叫做李泽言的青蛙,吃下我准备的食物后,冷哼一声,“勉强可以接受。”

我美丽的玻璃心碎了一角。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的。

2.

一开始的时候,如果让我描述我的蛙,就两个字——

可爱。

比如。

“啊啊啊啊李泽言在吃饭,好可爱!!!”

李泽言一脸冷漠,冷哼一声,“幼稚。”

“啊啊啊啊李泽言在打盹,好可爱!!!”

李泽言一脸冷漠,冷哼一声,“不成熟。”

“啊啊啊啊李泽言在削木头,好可爱!!!”

李泽言一脸冷漠,冷哼一声,“幼稚,不成熟。”

每当它这么回答我的时候,我美丽的玻璃心似乎又裂了一条缝。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的。

3.

我的李泽言,可爱又勤奋。

它和别的蛙不一样。

一开始我是这么觉得的。

一开始,他半天在家,半天旅行。

回家勤勤恳恳看书。

旅行回家也会乖乖地带特产。

虽然一脸严肃,但是一副总裁气质也是可爱得很。

然而,现在。

李泽言已经出去一天了。

李泽言已经出去两天了…

李泽言已经出去三天了!

握草我的李泽言不会走丢了吧!!

第四天,我又瞄了一眼李泽言的小屋。

惊讶地发现——

李泽言回来啦!

但是李泽言什么都没带回家!!!

……它大概只是出去溜达而已。

溜达整整三天,而已。

我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我美丽的玻璃心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的。

4.

有一天,我的李泽言突然告诉我,它有控制时间的能力。

我非常高兴,问它能不能加速时间,让我多收几波四叶草。

李泽言一脸冷漠,冷哼一声,“傻瓜,笨蛋,不可以。”

仿佛不说前面两个词就会死一样。

我咬牙切齿地,默默想着。

没错我就是怂。

然后李泽言用自己绿色的爪子,托着下巴,一脸冷漠地说:“我,李泽言,要把时间停止,让你永远都收不了四叶草。”

我:“李泽言你能不能成熟点!”

我已经没有美丽的玻璃心了,在李泽言的言语下,变成了钢铁心。

没关系,我可以的,因为我爱它。

我的青蛙。

5.

后来,李泽言告诉我,它不想让我收四叶草,这样它就可以永远待在我的身边了。

不是很懂总裁蛙的脑回路。

不过我很高兴。

高兴得想给李泽言举高高。

李泽言一脸冷漠,冷哼一声:“傻瓜,笨蛋,幼稚,不成熟!”

青蛙绿色的脸红了。

【狗崽】替身 by.深丞

其实是打算七夕写的完的文(つд⊂)然后…嗯…就没有然后惹。难产凄凄惨惨戚戚emm

①原创
②严重ooc
③身为主角却宛如一个配角一样从头到尾没说超过五句话的大天狗。
④首发贴吧
⑤双线并行
⑥很重要的①
⑦同上。
——
文案:
——小生永远记得,大天狗大人第一次进入小生时,带着是什么情绪。
——是要揉进骨肉里的占有,和并不为了小生的悲伤。
——小生知道他爱的是另一只妖狐,却仍然无可救药地沦陷于这个木讷又冷漠的男人。

1.
妖狐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再次见面。
那个人低垂着头,染了血丝的头发在那有些刺目的阳光下依旧耀眼,长睫毛如蝴蝶般扑哧着翅膀,扬起一场盛世惊颜。
如果那个人湛蓝的眼眸里能少一丝冰冷就更好了。
整了整落在自己身上的黑色羽毛,又默默把自己的肠子塞回去的妖狐这样想着。
张口,却是喉头发酸,一句话也说不出。
于是又是像很多年前那样,相对沉默。

2.
繁花似锦,洒下庭院的月光如水一般澄澈。
妖狐那年正值十七,眉眼中已经带了几分桀骜,却仍不减美丽,依旧是那个可以撩动便全城姑娘的家伙。
但是就是这样的家伙,无论如何都撩不动那个有着一头金发,一对翅膀的大妖怪。
此时那个大妖正歪坐在庭院的樱花树下,手中拿着一幅画,如天一般蓝,如潭水一般深的眼眸难得地多了几分温柔。
那是妖狐第一次看到大天狗温柔的样子,也是唯一一次,然而,就这么一次,就足以让全城女孩子挂念的妖狐为之倾心。
那时候妖狐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一个处过超过三个小时的妹子。
敢情自己是个弯的嘛。
回归正题。
难得大天狗这副样子,妖狐的好奇心让他做了一件从前都不敢做的事——抢大天狗的东西。
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抓大天狗手上的画,大天狗好像是被吓了一跳,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连带着好看的眉毛都蹩起。他忙扑棱起翅膀,飞得高了一点,刚好让妖狐拿不着画。
漫天飘起黑色的羽毛,那大翅膀还有意无意地扇了妖狐一脸。
你有翅膀你厉害,我认输好了吧。
妖狐默默想着。
虽然没拿着画,但妖狐好歹也是看到了画里有什么。
只是这一眼,却让妖狐刚刚萌生起的爱恋瞬间沉入谷底。
画里的人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不是他。
因为画里的人眉目温柔,勾起的唇角漫盈幸福,微张的嘴好像在呼唤着谁。
——大天狗。
温柔和幸福,以及那样无所顾忌地喊着大天狗的名字,这些都是妖狐所不曾拥有的。
心间一阵一阵地抽痛,很难受。
大天狗飞在半空,低垂着眼眸看着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妖狐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若有若无地疏远他,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应该说是厌恶吧,因为自己和画中的人有着一样的脸。
妖狐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是妖狐。
大天狗盯着他,一言不发。
于是,相对沉默。
妖狐的那一片成天刮着风沙的荒芜,就是在那个时候,在他的心底里出现了。
从此,不可救药。

3.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妖狐低下头,在心里摸摸自己的头,默默调整好心情,嘴角一歪,扯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正常的笑容,抬头笑道:“大天狗大人,你快下来吧,我不抢你的宝贝画就是了。”
大天狗眨了眨眼,那眼中明明满是怀疑。不过一直扇着翅膀飞在半空也是蛮累的,所以他又仔仔细细地把画卷起来,抱在怀中,这才慢慢落地。
妖狐一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待大天狗稳稳落在地上后,妖狐才勾唇一笑,连带着眉梢都微微挑起,好一幅轻挑的少年模样,越发像他平时对待女孩纸们的那副样子。
大天狗是见过妖狐撩女孩纸的样子的,此时如此近距离地看他这样子,心中更是泛起异样感,大抵是因为这张脸于他,太过熟悉,也太过陌生了。
于是大天狗落地后,只瞥了妖狐一眼,便平平淡淡地移开眼,仿佛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要比眼前这个人要来得好看。
“我说,大天狗大人,”妖狐的眼中几不可见地暗了几分,嘴角的笑容却依旧灿烂,“那画中人……是你的心上人吧。”
大天狗似乎没有和他闲聊的兴致,只冷冰冰地“嗯”了一声,抱紧怀中的画,转身就走。
见惯了大天狗冷漠的样子,妖狐此时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跟在大天狗身后。
风吹过,庭院里霎时飘起樱花,在月色下更是平添一分柔和,在那个瞬间,在妖狐的眼里,大天狗的背影仿佛与这美景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这大概就是女孩纸们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妖狐暗暗摇头,是自己走火入魔了吧,不就是飘飘花么。
大天狗一直都知道妖狐跟在自己身后,却并不在意,任由他跟着。
“大天狗大人。”
大天狗继续向前走。
“大天狗大人。”
大天狗的脚步顿了顿。
“大天狗……”
大天狗终于忍不住转过身。
风休住,留的满地落叶,少年的眸子亮得有些刺目,带着桀骜之色的眸子此时正直直看着大天狗,惹得大天狗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看看我,”妖狐停在原地,“我和你的心上人是不是长得很像?”
岂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大天狗的眉头皱起,“你想说什么?”
妖狐轻笑,歪头,好像在思考什么难题一样,过了很久,直到大天狗的脸上现出不耐烦之色时,他才缓缓张开嫣红的唇,说:“不如,我们交往试试?”
妖狐极力伪装的轻挑悠闲的模样被他那摇得欢的尾巴出卖了。

4.
风越过荒芜,以极致的温柔扬起大天狗的那头耀眼金发,却残忍地刺痛了妖狐的心脏。
那一日的一切,和如今是那样的相似,只是少了纷纷扬扬的樱花,和少年轻佻的笑意。
而那个眼中有着漫溢的嘲讽的人,也从从前的大天狗,变成了如今的妖狐。
嘴角的弧度,眼底的冰冷,都一模一样。
妖狐凝视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大天狗,看他看了多少年的金发,感受风吹来弥漫在空气中难以忽略的他的气息,心里却只有那样的一句话。
自你离开以后,我真是活得越来越像你了。
润润有些干裂的嘴唇,而后顺手把那沾着自己的鲜血的锋利羽毛扔到大天狗面前。
“大天狗。”妖狐抬抬眼眸,开口,却是嗓音嘶哑得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大天狗的身子颤了颤。
“大天狗。”妖狐又叫了一遍。
大天狗抿唇,好像要说什么,最终却仍旧什么也没说。
“大天狗大人。”妖狐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慢慢蹲下,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咬咬牙,待呼吸稍微平缓了以后,才又开口:“你杀了我吧,我方已溃不成军,你来,不就是为了杀我吗?”
这句话说完,妖狐突然有点想笑。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矫情这么狗血呢?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成傻子啊。
啧啧啧。
大天狗的头慢慢低下,仍旧是不看妖狐。
只有一声叹息在风中消散。
“你看看我,大天狗。”
“看着我……回答我一些问题……”
“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还有,为什么不看我?”

5.
庭院里的樱花树已经到了花开的末季,大多数花从枝头跌落,被踏过,被碾压,融入泥土中,连带着那颜色也像泥土一样,不复从前娇艳美丽。因为脏了,大天狗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经常坐在树下了,而是大部分时间出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做了什么。
妖狐和大天狗在一起已经有近一个月了。
那次妖狐本是抱着玩笑的心情问大天狗,因为他认为大天狗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然而结果还是让他那副强行伪装的轻挑模样破了相。
大天狗微微收敛满目的嘲讽,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用他那略带磁性的声音说:“好。”声音很快随风散去,却还是有一丝一缕钻进妖狐耳中,住进他的心里。
这样的场景,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坐在台阶上揉着微微发疼的胸口,妖狐这样想着。
不过虽然说是交往……妖狐觉得大天狗可能不太明白交往的意思……现如今他们也抵是住在一起罢了,甚至没有什么过多的肌肤之亲——只有那一次,妖狐忍不住摸了一把大天狗的翅膀,而后整整三天,他就没看到大天狗的踪影了,听晴明说是去一个平时几乎没人去的地方住了。
那个地方妖狐知道的,嗯,就是大天狗的那位“妖狐”以前住的地方。
想到这里,妖狐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自以为只要他一直陪在大天狗身边,大天狗就能够慢慢接受他,没想到到头来,他仅仅只是一介替身而已。
想想也是,谁会喜欢这么轻挑不着调的人呢?
罢了…替身就替身吧,为了喜欢的人,卑微点好像也没什么。
妖狐垂下眼眸,捧起手中已经凉掉的茶,放在嘴边,却没喝下去,茶杯里倒映的那个人漫溢这浓浓的悲伤,让妖狐都认不出来这是自己,是曾经无忧而轻挑的自己。
仅仅不到一个月而已。
他叹了口气。
像个怨妇一样成天忧愁,像什么样呢。
妖狐默默地低下头,这时,一片黑色的羽毛悠悠落在他手中的茶杯里,轻轻击碎了杯中妖狐那张忧愁的脸,化为一圈圈水纹。
妖狐眨眨眼,猛地一抬头恰恰看到大天狗收拢羽毛,在他的面前站定。
然后一如既往地扇了妖狐一脸羽毛。
“你……你回来啦。“妖狐放下茶杯,随手一抹脸上的毛,站起身说道。
抑制不住欢快摇摆的尾巴打翻了那杯茶。
相比之下,大天狗则十分平静了,那双如深潭一般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只轻飘飘看了一眼妖狐,便平平淡淡地移开,鼻腔里发出难以察觉的单音节:“嗯。“
妖狐的尾巴又默默垂下,眸色霎时黯淡了许多。
大天狗不等妖狐说什么,就要擦着他的身子回到里屋休息去了。
本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这次妖狐却鬼使神差地回身拉住大天狗的手,“大天狗大人,留下来——“
还未等他一句话说完,大天狗猛地一抬手,甩开妖狐,力气之大,竟让妖狐踉跄着后退几步,踩着地上的茶杯,险些摔倒。
大天狗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连语气也比平时更加冷淡,几乎要将妖狐推进冰冷的深渊中:“别碰我。“随后,转身踏入里屋,没有丝毫留恋。
“砰“的一声,房门在妖狐眼前关上。
妖狐垂眸笑笑,眼角酸涩得厉害,心更是一阵阵钝痛。
料是从前的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这样深陷于一个人的眼眸吧。
而且还是个木讷又冷漠的男人。
——真的……陷得太深了,快醒醒,何必为一棵树放弃一片花田。
妖狐无数次对自己这样说道。
终究一点用处也没有。
终究……人非草木。
妖狐抬手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摇晃着向前踏出一步,脚腕传来一阵刺痛。
“嘶——“
看来是扭到脚了啊。
“真疼啊。“妖狐低声呢喃着。
不过都是自作自受而已。
他微微摇摇头,转身深一脚浅一脚慢慢离开。
他身后的房门几不可见地打开了一条缝。
微弱的光线照进昏暗的房内,和大天狗那一如既往耀眼的金发。

6.
妖狐和大天狗其实有过特别的肌肤之亲。
只不过谁也不愿提及。
在不知道哪一年的初秋,夜晚的风带给人别样的冷,像一只小蛇悄悄地钻进袖口,钻入皮肤中,慢慢地噬咬着心脏。
又冷又疼。
妖狐捂着腰面朝大地,从前一天晚上一直躺到这一天同样的时间。
那是妖狐第一次看到大天狗喝酒,醉酒,以及……酒后乱性。
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妖狐,妖狐。”
妖狐咬着牙忍受身上人近乎粗暴地横冲直撞,大口大口地,如鱼脱水一般喘气,十分耐心地一遍遍回答:“我在,大天狗,我一直在。”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永远都看不到,更感受不到而已。
尽管他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地明白,那“妖狐”并不是指自己。
而是另一个,与他完全不同,却又完全相同的,大天狗的妖狐。
没有任何润滑,更没有任何爱抚。
仅仅只是大天狗一人的发泄。
却是两个人的疼痛。
妖狐永远都会记得大天狗进入自己时,带着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要揉进骨肉里的占有,和并不为了自己的悲伤。
可是哪怕鲜血淋漓,哪怕钻心刺骨。
——依然无可救药地沦陷于你。
只不过,真正击溃妖狐的,是第二天早上自己身上已经被穿戴整齐的衣服,和永远冰冷的床。
只有他一个人。
永远只有他一个了。
他所以为的日久生情,终究是一场笑话,终究只是仅此而已。
大天狗离开了,无声无息地。
从妖狐的视线里撤离,然后,残忍地住在妖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永远。

7.
寒冬未离,繁盛已逝,满目枯败。
那些数不尽的岁月,枯乏而沉寂的岁月,似乎都随着泪水缓缓逝去,终已不顾。
干涩的眼眶中还残留着泪水的印记,像河床上的河道印,书写着那不为人知的辉煌及颓败。
妖狐捂着腹部,像那日一样,微微屈膝,坐在只剩下黄沙的地方,和那日同样的地方,好似地上还有着倾洒的茶水和微裂的茶杯。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呢。“
妖狐冰冷的金色的眸光刺入大天狗永远不变的深蓝色的潭水中。
大天狗终于是抬起头,身子微微颤抖,缓慢伸出的手好像要拉起蹲在地上快要缩成一团的妖狐,却又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地顿了顿,收回手。
那双曾经在妖狐的身体上肆意妄为的厚实的手。
妖狐抬着头看着一直一直都十分高贵的大天狗,终于觉得颈部发酸,发疼。
然后像是被撤去全身力气一般,重重地垂下头,轻叹道:“罢了。”
你不愿和我说一句话,不愿在清醒的时候触碰我哪怕分毫肌肤,不愿接受我,不愿看我。
都罢了。
我只是替身而已,我该醒来了,早就该醒了。
“我放弃了,大天狗,我放弃你了。我认输,够了吗,大天狗,可以杀了我了吗?”妖狐低声呢喃着,握紧手中的扇子。
“大天狗大人,我……于你而言是不是只是一个替身呢?”妖狐睁大眼睛,状似仔细地看着握着的扇子,在扇子的底部还有刻画的痕迹,尽管已经非常模糊了,不过妖狐记得上面曾经有过三个字——大天狗。
大天狗的目光终于慢慢地转向妖狐,定格,很久很久以后,才稳声道:“不是。”
一直藏在妖狐心底里的泪水霎时决堤。
可是已经太晚了,太晚了不是吗,大天狗。
妖狐勉力扯出一抹笑容,腹部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已经捂不住了,像血红色的樱花一样,刺目地盛开,非常美丽。
就在一刹那间,妖狐终于摇摇晃晃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办法起身,像他十七岁那年一样扬眉,骄傲放肆又轻挑地对大天狗笑。
只是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妖狐的心底里还有那样执念。
——小生非常想和大天狗大人一起坐在树下赏花。
——小生非常想和大天狗大人十分不成样子地蹲坐在台阶上,一起喝茶,听远方无法触及的喧嚣,抚摸暖融融的阳光和微凉的风。
——小生非常想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住大天狗大人,亲口对大天狗大人说:“我是妖狐,我在这里。”
——小生想成为大天狗的妖狐,哪怕那个妖狐再也不是自己。
风吹过,没有尽头。
隐隐约约中,好像下起了很小很小的雨。
雨的味道很苦,但是雨很温暖。
真是奇怪,这样的温暖自己怎么会那么熟悉。
不过也好。
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触碰到温暖了呢。
到达尽头的时候能够有这样的温暖,于自己而言已经十分幸福了。
这样就够了。

——END——

【狗崽】歪,妖狐在吗?

①原创
②崽子比小狗子年纪大
③狗子视角
④引用需授权
_(:3 」∠ )_食用愉快
————
歪,妖狐哥哥在吗?是我,大天狗,你先别挂电话,听我把话说完,很短哒。

我身上只有一块六,全部用来给你打电话啦,别的小朋友都够不到电话亭,但是我可以哦。不是因为我穿了增高鞋啦……我有一对大大的翅膀,可以飞到两万米高空哦(`・ω・´),我超棒的对不对?

太阳已经下山啦,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接回家,妖狐哥哥,你今天可不可以.°ʚ(*´꒳`*)ɞ°.……什么?我有翅膀可以飞回去?……唔……你要和鲤鱼精姐姐一起去玩……不可以!你不可以去找鲤鱼精姐姐!妖狐哥哥只能和我一起玩(ノДT)……我,我没有哭啦,我只是有点感冒。嗯…已经和鲤鱼精姐姐约好了啊…那,那你去吧……没关系,我超腻害的,可以自己回去。

诶?你说你马上过来?可是鲤鱼精姐姐——好,我在这里等你。嗯,那我挂啦。

嘟嘟嘟……

果然妖狐哥哥最疼我了(´///ω/// `)